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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黑:葡萄园里除了种葡萄还种什么?

丁黑:葡萄园里除了种葡萄还种什么?

  原标题:葡萄园里除了种葡萄还种什么?

  田间种草其实已经不是个新鲜的话题了。

  早在两千年前罗马人就开始将这项技术应用在葡萄种植中,然而在20世纪中期、一战结束后,随着人们对「高产」葡萄园的追求和化学除草剂的广泛应用,法国葡萄园中的这片「草皮」已经被铲除的所剩无几了...

  但很快人们便意识到了长期使用除草剂带来的种种危害:被污染的水资源、大量的水土流失...而「高产」带来的低品质葡萄同样也让人们看到了控制产量的重要性。

  如今,『田间种草』作为防治水土流失和控制产量的有效措施,又重新受到了重视。

  植草 cover cropping system,图片来源:网络

  如今,越来越多的酒农开始从酿酒车间回归葡萄园,回归风土,追求合理种植、有机种植,减少人工对自然的干预。

  而近年来,当人们讨论“风土”时,常常关注的是土壤本身对葡萄的影响:哪种土壤更有利于葡萄根系的生长,土壤的蓄水能力,各种土质对葡萄酒风味的作用等等。

  但是我们往往忽略了一个更深层的因素:土壤里面生物的作用,以及覆盖土壤的植被对葡萄的影响。

  这些植被,或是自然生长或是人工种植,往往会对葡萄园的环境、葡萄的生长状态,甚至对产量和酒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。

  在分析这些影响之前,我们首先要弄清楚以下几个问题:

  为什么要进行田间种草?

  保持土壤结构、防止水土流失:

  以香槟来说,高质量的葡萄园多位于光照更充足的山坡上,以使葡萄获得更高的成熟度。但这同时也增加了水土流失的隐患。

  水土流失的后果是靠近地表的葡萄根系将逐渐暴露在外面,影响葡萄的生长。

  通过在田间种草,地表植被可以吸收土壤里的水分,同时植被根系对土壤加固作用,因此可以适当减少土壤流失。

  香槟区农用地的水土流失,图片来源:网络

  香槟区在2013年就有25%的葡萄田都面临着土壤流失的危害,为了减少这一现象,在很多坡度较大的葡萄园中都实施了田间种草。

  专家Andrieux对土壤流失的情况作了一项为期三年的调查,对比发现,用化学试剂除草的葡萄田每年每公顷流失的土壤为8.5吨,而覆有植被的仅为1.4吨。

  在坡度较大的葡萄园里往往会采取这种措施来防止水土流失

  图片来源:孟蕾,拍摄于:Les Ricey, Aube

  但并不是所有的葡萄田具备田间种草的条件,还考虑到地理位置、葡萄树龄、土壤里化学除草剂残留量等因素。

  图片来源:杨雪婷 拍摄自:Celles-sur-Ource, Aube

  控制葡萄长势和产量、减少潜在病害

  二战后的香槟区曾经历了一段高产期,50年代期间,每公顷产量曾高达32000kg,90年代通过控制产量,产量降至20000kg/公顷,如今在香槟协会控制下的收获量每公顷不超过15500kg。近年来,越来越多的酒农更是选择牺牲产量来提高葡萄的质量。

  二战后至80年代的香槟销量猛增,图片来源:Unions des maisons de champagne

  而田间植草正是控制产量的一种方法,通过利用植被与葡萄产生的竞争关系(土壤中的水分和养分),人们可以间接控制葡萄的产量。同时,这种竞争关系也可以使得葡萄的根系更发达、强壮。

  同时,田间植草也间接控制了葡萄的长势,进而减少了一些潜在病害。例如,在葡萄转色与成熟时,长势过旺会使一串葡萄的果实数量过多,也过于紧实,从而增加葡萄了感染霜霉病的风险。

  此外,葡萄如果长势过旺,一级代谢产物(糖、酸等)的产出更多,二级代谢进行的较少,而二级代谢产物是植物防御机制的重要物质,这也是为什么田里看似非常“健康”的葡萄却最后成为了病菌侵害的对象。

  图片来源:孟蕾 拍摄自:Les Riceys

  用作「绿色肥料」、增加土壤氮元素含量

  果农通常选择禾本科 Gramineae、豆科Leguminosae、十字花科 Cruciferae 类植物作为葡萄园间的『绿色肥料』

  其中,豆科植物根系与固氮菌的结合可以固定空气中的分子态氮,并同化为可被葡萄利用的氮源(葡萄自身不能固定分子态氮,只能利用经过土壤微生物同化过的氮源)。

  同时为了保持土壤中的碳氮比平衡,酒农经常将这些『绿色肥料』与其它植物混合播种。

  除此之外,这些植物降解之后还会为土壤带来丰富的有机物,进而能够稳定土壤的结构。

  田间种草的条件有哪些?

  尽管田间种草对于葡萄园来说有众多优点,但是以下几种葡萄田并不适用:

  对春季霜冻敏感的葡萄园应该尽量避免田间种草。因为植被上的水珠会破坏原有的空气隔温层,进而加大葡萄霜冻的几率,这也是香槟区田间种草覆盖较少的主要原因。

  香槟区今年4月葡萄园内遭受的霜冻,图片来源:孟蕾

  其次,田间种草只适用于树龄超过三年的葡萄,树龄在三年以下的葡萄藤太小,根系发展不够完善,田间种草会加重葡萄的负担。

  干旱地区及行间间距过小的葡萄园同样也不使用与田间种草,这种情况下一方面不利于操作,另一方面会加重葡萄跟植被间对水分的竞争,使得葡萄过于干旱。

  刚种植的葡萄田内并不适合种草

  图片来自:李文馨,拍摄于Verzenay

  田间种草的常见品种?

  品种

  kg / ha

  竞争力

  持久度

  抗旱能力

  多年生黑麦草

  Lolium Perenne

  30 - 40

  适中

  4 - 6

  适中

  苇状羊茅

  Festuca arundinacea

  30 - 40

  较强

  6 - 10

  较强

  草地早熟禾

  Poa pratensis

  40 - 50

  较弱

  大于10

  较弱

  从左至右:多年生黑麦草 - 苇状羊茅 - 草地早熟禾

  田间种草对葡萄酒品质的影响?

  相对于葡萄的质量,大家更关心田间种草最终对葡萄酒品质的影响,但目前关于田间种草对起泡酒影响的研究还较少。

  对于静态红葡萄酒来说,它可以增加葡萄酒的多酚物质(尤其是单宁和花青素),降低葡萄汁中苹果酸的含量。

  对于白葡萄酒,IFV Sud-ouest在之前对于哥伦白(Colombard)的研究中发现,采用田间种草这一措施酿出的酒具有更好的圆润度,但是由于草与葡萄间的竞争关系,氮源会有所减少,可能会造成葡萄酒中的一类香气会有所减少。

  田间种植的其他植被

  香槟区近年来一直致力于可持续发展的种植方式,除了田间植草外,在香槟区的葡萄园内也常见一些其他的植被。例如在葡萄园的周边,酒庄建筑等附近常混合种植一些当地的花卉,不仅可以增加田间的物种多样性,更也有利于美化环境。

  在阿尔萨斯产区正在进行的一项研究里,酒农们将Hieracium pilosella (一种山柳菊属植物)种在葡萄株之间,以它们自身产生的植物毒素当作天然的除草剂,以抑杂草的产生,这种植物毒素们对葡萄本身并没有抑制作用:

  hieracium pilosella, 图片来源: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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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风土(Terroir)

  这一概念常被定义为“天、地、人”。

  人们在讨论“风土”的同时,往往忽视了那些分享着同一片土地的的花草和那些“并不那么讨喜”的昆虫 … 在我看来,在一个伟大的年份里、在一片最适合的“风土”上,用心酿出一瓶上等的佳酿,这才是大自然和人类最伟大的“和解”。

  Champagne Olivier Horiot, Les Rceys 葡萄园,图片来源:孟蕾

  参考资料:

  

  

  

  "Manuel de viticulture" 12e édition ; Alain REYNIER

  "Gestin des sols viticoles" IFV sous la direction de Christophe Gaviglio

  作者:李文馨

  勃艮第大学葡萄酒与葡萄园风土专业研究生在读。

  生长在宁夏,毕业于山东农业大学葡萄与葡萄酒工程专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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